墨渊书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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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
妈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
据说，她在里面是个“模范病人”。

也是最让护士头疼的病人。

她强迫同病房的所有病友，把贴身衣物挂在床头展示。

谁要是敢把东西藏在枕头底下，她就会冲过去撕烂对方的被子。

她每天都要举行仪式。

对着空气朗读并不存在的日记。

内容全是忏悔。

“我有罪，我藏了一块饼干。”

“我有罪，我想上厕所没打报告。”

爸爸带着到处看心理医生，用心陪我，我眼神慢慢地有了温度。

一个月后，我和爸爸去探视她。

隔着那扇厚厚的玻璃窗。

她看起来很憔悴，瘦得像个骷髅。

原本整齐的短发，现在乱糟糟的像鸟窝。

她看到我，呆滞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
她激动地扑到玻璃上，用力拍打。

“苗苗！苗苗你看！”

她疯狂地指着自己的胸口。

“妈妈没有秘密了！妈妈把心掏出来了！你看得见吗？”

她开始疯狂撕扯身上的病号服。

“你看啊！我是透明的！我这回真的透明了！”

两个护士冲进去，强行按住她，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。

她软绵绵地倒下去，眼睛还死死盯着我。

嘴里还在呢喃：“透明干净”

我看着那个疯女人。

没有恨，也没有爱。

只觉得她好可怜。

我转头问爸爸：“爸爸，那个阿姨是谁？她为什么不穿衣服？”

爸爸红着眼眶，蹲下来抱住我。

他的胡茬扎得我有点痒。

“她是个可怜的病人。”

爸爸的声音哽咽。

“她病在心里，那个洞太大，把她的魂儿都吸进去了。”

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。

那是那个男生张俊扬，以前偷偷塞给我的，我一直没舍得吃。

糖纸都化了，粘在糖上。

我把糖放在窗台上。

“给她吃糖，吃了就不苦了。”

我傻笑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