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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
爸爸的案子开庭了。

故意伤害罪。

虽然事出有因，也有自首情节，但毕竟把人打成了重伤残疾。

姨妈带着我去旁听。

爸爸穿着黄马甲，站在被告席上。

他瘦了好多，头发全白了，但他看着我的眼神，依然温柔。

律师读了爸爸的供词。

每一个字，都是一个父亲带血的控诉。

听审席上，好多人都在偷偷抹眼泪。

王强那个泼妇老娘，坐在轮椅上，哭天抢地。

“杀人偿命啊！我儿子成了废人，这一家子都是凶手！”

“那个小妖精勾引我儿子，当爹的还要杀人，还有没有王法！”

她指着我骂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法庭里一阵骚动。

我听不懂她在骂什么，但我听懂了“勾引”两个字。

那是妈妈最常骂我的词。

我突然站了起来。

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
我熟练地掀起了裙子。

“叔叔！你看！”

我指着自己的下身，大声喊道：

“是白的！真的是白的！我没有撒谎！”

“我不勾引人！我很诚实！你们看啊！”
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
王强的老娘张着嘴发不出声音。

法官偏过头去，不忍心看。

女书记员捂着嘴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
“苗苗！”

被告席上，爸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。

两个法警按着他，但他拼命想要冲过来。

“把裙子放下！爸爸信你！全世界都信你！”

爸爸跪在地上，对着疯疯癫癫的我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
咚！咚！咚！

额头磕出了血。

“苗苗，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保护晚了”

爸爸哭得像个孩子。

最终宣判。

鉴于被害人王强存在重大过错，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，社会危害性较小。

判处有期徒刑三年，缓刑四年。

爸爸当庭释放。

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。

阳光很刺眼。

我伸出手，在空中抓了一把。

“抓不住。”

我看着空空的手心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。

“就像秘密一样，抓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