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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我飘在一旁,怔怔地看着沈尽欢。
她就这样把自己剖开,赤裸裸地摊在所有人面前。
她关掉了直播,带着那份判决书去了我和沈修年的墓前。
她对着墓碑重重磕了几个头,随后点燃了那份判决书。
纸页在火焰里蜷曲、变黑,化成灰烬,随着风一点点飘散。
她蹲下身,手指细细描摹着墓碑上刻的字,指尖轻轻发抖。
“爸,妈,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,“我替你们报仇了。”
“死刑,一个月后执行。那些被他毁掉的家庭终于能闭上眼了。”
我飘在她身边,看着她又红又肿的眼睛,
心里像打翻了什么,又涩又胀。
那个曾经任性、不懂事的小姑娘,终究是长大了。
只是这份成长,代价太沉、太重了。
重到要用两个人的命,和一场漫长的凌迟,才换得来。
因为沈尽欢的那场直播,我的污名被洗清。
可所有的骂声都转向了她。
我心疼地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,可她却笑着说,
“他们说的对,是我活该。”
之后的日子里,沈尽欢辞掉了自己的工作,义无反顾地成为了一名反电诈志愿者。
她跟着团队跑社区、进学校,一遍遍讲自己的故事,把那段不堪的经历摊在阳光下。
从最初如何被高薪诱骗,到最后整个家庭为此付出的惨烈代价。
有人问她,
“一次次地掀开自己的伤疤给别人看,不疼吗?”
她总是摇摇头,笑得很淡。
“只要多一个人听进去,少一个家被毁,就值了。”
我知道,她是在用这种方式,赎心里那份永远也填不满的亏欠。
许枭执行死刑那天,沈尽欢没有去现场。
她又来到我和沈修年的墓前,放下一束白菊。
“爸,妈,他今天走了。”
“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。”
然后她坐下来,就像当初她钻进我被窝里一样,絮絮叨叨说着志愿活动里的琐事。
哪个大爷听了她的劝说没有转账,哪个学生写了信感谢她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爸,妈,我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她摸了摸冰冷的墓碑,
“下次我再来看你们。”
她站起身,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离开。
我的魂魄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。
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过去,从背后虚虚地抱住她,用不存在的声音在她耳边喊,
“欢欢,你已经很棒了。”
“替我们,好好活下去。”
风穿过她的脸颊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向天空。
在我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间。
我听见她的声音,很轻,却很清楚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