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书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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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一夜之间，沈尽欢失去了所有。

她跪在停尸间冰冷的地面上，左边是我肿胀发青的尸体，右边是沈修年毫无血色的遗体。

“爸妈”

她声音嘶哑得不成调，

“你们怎么都这么狠心抛弃我”

我心疼地伸出手，虚虚地覆在她颤抖的头顶。

别哭，妈妈在这里，永远陪着你。

可下一秒，沈尽欢开始疯狂地朝着我们的尸体磕头，额头一下下撞在水泥地上，血很快就渗出来了。

“是我，都是我！”

她哭喊着，每个字都带满了绝望和悔恨，

“是我贪钱想要走捷径赚快钱，才被骗进那个魔窟妈是为了救我才变成那样”

“是我又蠢又瞎，非要和那个人渣在一起，爸是为了救我，才会被”

“这个家是被我亲手毁掉的！”

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小刀。

那是我当时闹自杀时，她哭着从我手里夺走的那一把。

她把刀刃抵在自己的手腕上，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刀面上。

“你们都不在了我还活着干什么！”

我跪下来，用尽全部意念虚虚地环抱住她，用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脑袋。

“欢欢，你是爸爸妈妈用命换回来的。”

“你不能死。”

“你要带着我们俩那一份，好好活下去。”

她似乎是听见了，猛地仰起头来，手里的刀滑落在地。

“妈是你吗？”

停尸间一片死寂，过了很久，她用力点了点头，声音发颤却坚定，

“好我答应你，我会带着你和爸的那一份，好好地活下去！”

沈尽欢没让自己倒下去。

她擦干眼泪，开始疯了一样搜集所有能够扳倒许枭的证据。

她发誓要亲手在法庭上为我们讨回公道。

在家里翻找时，她从我的书桌最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。

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卧底三年的事。

怎么忍着恶心讨好许枭，如何挨打受刑，精确到日期、伤口一笔一画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
读到他们用烧红的铁条烫我后背时，她猛地想起我背上那片狰狞的疤痕，手一抖，本子差点掉了下去。

“妈”

她声音哑了，

“你那时候得多疼啊”

我摇摇头。

不疼了，妈早就不疼了。

日记最后几页，字迹很乱。

[我听到了修年和欢欢的谈话了。他们说，我是家里的累赘。是啊，他们说的对，我为什么没死在三年前？我就不该活下来拖累他们的]

日期正是她看见我站在楼顶边缘的那天。

她顿时回想起自己是如何不耐烦地吼我，说出刺痛我的话。

原来那一刻，我不是在闹。

我是真的想要消失，好让他们解脱。

沈尽欢整个人僵住，把日记死死抱在胸口，哭得浑身发抖，

“妈对不起我不是人我该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