拧不干的灰布捂在城池上头。气温零下三十五摄氏度,湿度百分之八十六,北风三级。没有下雪,但空气中的冰晶比前几日更密了,呼吸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。这是入冬以来最漫长的一个冬天——从去年十月到现在,气温几乎没有上过零度。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冷,就像习惯了天一阳的存在。 城北那片老居民区里,天一阳的家很普通,灰瓦白墙,木门斑驳。门口种着一棵枣树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。与周围邻居的房子没什么不同。天色已经暗了,天一阳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慢慢地喝着。粥是光阳米熬的,加了红枣和枸杞,比前几天稠了一些。他喝了几口,把碗放在窗台上。 他已经不数了。杀了多少人?二百二十三?也许更多。他早就不计数了。这已经成了日常,像吃饭、睡觉、喝水一样自然。他不再记录在纸上了。那个本子已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