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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回答,只余墙角断续呜咽和床板嘎吱作响声,
还有那些新生儿啃噬骨肉时发出的满足呼噜
忽然,一个最年幼的小妖胎跌跌撞撞爬到炕边,它伸出短短胳膊递给我一枚金戒指,上面刻着熟悉花纹,
那是母亲唯一遗物,多年前被婆婆偷偷夺走,如今竟从它肚皮里吐出来,还带点残存温热与湿润粘液。
我怔了一瞬,将戒指戴回左手无名指上。
刘瞎子的目光扫过众人,他阴阳怪气道:“老天爷偏心,让恶人自尝其果,也是公道。”
院外忽然传来爆竹炸响,新年来临的一刻到了。
可这一户人家的喜庆,不过是一场腥风血雨罢了。
而只有我的影子安安稳稳立于灯下,无悲无惧,无欲无求,仅仅只是存在本身,就是对所有伤害最好的回应与反击
王老太终于撑不住晕厥过去,村长躲不过几只凶狠的新生儿,被拖入厨房,很快没了动静;
院里的猫狗尸体横陈,新鲜泥土混合鲜血流至台阶之下;
邻居们悄悄撤离,没有谁再敢多看这里一眼
只有李大根仍旧抱紧脑袋,他喃喃自语不断重复同一句话。
而那些新生儿吃饱喝足之后纷纷聚拢到炕沿,他们依偎在一起,相互舔舐彼此沾满鲜血的小脸蛋,然后齐刷刷望向我,
用一种奇异纯净、近乎崇拜的神情等待召唤和庇护
屋内寂静下来,我低头摩挲掌心中的金戒指,对他们柔声招呼,
“小宝贝们,都乖乖睡觉吧。”
二十个新生命闻言同时钻入褥单,被窝鼓起一道道诡异隆起,很快归于平整安宁;
只有最年幼那个还赖在枕边,它睁圆黑亮的大眼睛盯着我,小奶音软软问,
“娘亲,我们以后去哪儿呀?”
我的心微微颤了一下,但随即镇定下来。
我俯身贴近它额角,用极轻极缓的话语回答,
“不怕。有娘陪着呢。从今往后,再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一家。”
它露齿而笑,小虎牙闪烁寒芒,却异常可爱温顺。
然后安心闭上双眸,与兄弟姐妹相拥沉睡;
夜色渐浓,人世浮沉皆化尘埃。
我倚靠炕沿,看守属于自己的世界,不再需要祈求、不必讨好,也无需原谅或宽恕任何曾经伤害过我的人。
因为这一切,都已经结束,也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