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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抵达医院,池春旭身上全是血,他几乎是跪着把我放到了急救床。
手术灯亮着,他蜷缩在角落,哭的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。
我知道,他只是不想再活的这么辛苦,明明有家,却因为私生子的身份,像阴沟里的老鼠,连踏进去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渴望回家,渴望原本属于自己的温暖,他不想失去,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苦,太不公平。
我知道,他没那么想抛弃我,只是内心的渴求和现实发生了撞击,他迫不得已。
手机铃声响起,是我之前申请的画室审批通过,那是我瞒着他,用攒了五年的血汗,给他准备的退路。
如果池家不好过,那他最起码还有喜欢的事情做,不用仰仗于别人,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行事,后半生也可以活的自由自在。
池春旭盯着屏幕上的通知,目瞪口呆,手机也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屏幕四分五裂,像极了他此刻的心。
他踉跄着后退,脊背撞在冰冷的墙壁,才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
他都那样对我了,我居然还想着给他铺路?
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,他死死咬住嘴唇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就在这时,手术室的门被推开,医生摘下口罩,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。
“很遗憾,患者已经丧失生命体征,我们尽力了,请节哀。”
这话像凭空一道闷雷,砸在池春旭头上。
“你说什么呢?”
“她就是情绪激动,吐了口血,怎么会没命呢?”
“一定是你们诊疗错了,人命关天,这个玩笑不好开,你们快进去救她,把人救回来要多少钱我都给,快!快把她给我带出来!”
他失控般地推搡医生,妄想把他们重新推回手术室,仿佛这样我真的就可以平安无事。
池春旭一边哭,另只手还不停地从兜里掏钱,掏卡,“十万,二十万,五十万?”
“再不济房子,车子!我统统不要了!你们把她带出来好不好?”
“我求你…求你了…”
膝盖重重磕在地上,是我从没见过的卑微。
“池春旭你别这样了。”
我抹着眼泪,突然就想回到小时候。
我抱着骨瘦如柴的他,听着他一遍一遍地喊着“姐姐。”
一个馒头对半分,一口热水都要彼此推搡半天。
日子过的苦,但心里是自在的。
因为我们都装着彼此,都怕对方受委屈,都想做那个第一个先吃苦的人。
池春旭他跪在地上,把一张张卡塞进医生手里,语无伦次地哀求,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。
明明是他亲手把我推开,把我护了十年的真心碾碎,可到了这一刻,我竟还是忍不住心疼。
医生不忍,表示理解,最后耐着性子告诉他,“病人胃癌晚期,癌细胞早已经全身扩散,加上外力殴打和情绪过激,回天乏术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这句话轻飘飘落下,却像刀一样直直捅进池春旭的心脏。
他僵在原地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“胃癌晚期”四个字,就狠狠朝他砸过来。"}